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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爷爷
2019年6月12日
出自:杨莉 (复合肥公司)



很久以前,我就一直想写一篇关于她的文章,但一直由于作为亲人的身份,迟迟无法下笔。不想因为我的文章,给她带来怜悯同情的帽子,毕竟她是那么爱强。

在我们农村,若一家人爷爷去的早,那么就管奶奶叫爷爷,邻里背后称她为孙子的小脚爷爷。今天的主人公就是这样成为爷爷的。

她生于1944年,七八岁时丧母,十一二岁丧父,家有妹妹两个,弟弟一个。姐妹四人吃百家饭长大。

我的亲爷爷,自幼丧父,有一亲妹妹,母亲带杨姓幼儿嫁闾姓人家。后有同母异父弟妹四人。

在邻人的介绍下,她和杨姓男子结为了夫妻。其夫在镇上供销社工作,因姊妹众多,后被人诬陷带粮回家,而丢了工作。夫受不了打击,自杀生亡。彼时她双十又四,她孕时二三个月,她的亲弟弟要她归家,但她经不住亲婆婆的苦苦哀求,留在了闾家,留下了腹中的孩子。生下了孩子,又被婆婆唠叨男孩长大了,会孝敬你的。我们家会帮你的!带着儿子嫁人,别人会虐待你的孩子之类的,她就是在婆家的洗脑下开始守寡,24岁至今守寡。

能说出来的苦都不叫苦。在她的儿子五六岁的时候。亲婆婆去世了。家里发生了火灾,亲婆婆为了给同母异父的妹妹抢嫁妆而被火烧死。自此命运的多变拉开序幕。

在20世纪60年代,失去了丈夫,失去了唯一的亲婆婆,住在他姓的家里,生活会怎样呢?闾家不再欢迎他们母子,冷言冷语是常态。但必须得活下去啊,还有幼儿要照顾。她白天没空照看孩子,因为要去公社上工分。孩子就在村里四处闲逛。饿了受不了,就去挖别人才种下的红薯母子。偶尔,夫家的妹妹,继父会帮着照看她的孩子。

自我出生,我就叫她爷爷,我没觉得不对。在我的记忆中,我爷爷的公公,我的曾祖父对我还挺好的。可能是只有我们在他旁边吧。七十几岁的人了,家里就留他一个。我家做好吃每次都要叫曾祖父来,我爷爷还要求我爸和我要孝敬曾祖父。
在我爷爷的口中,我得知那时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,红薯稀饭,玉米稀饭是常态。雪上加霜的是那会儿养的猪啊,鸡呀

总是摸不着头脑的死,一年死几次那种。直到有邻居在我爷爷旁边侧面说小心有人偷毒。我爷爷就把这话放心上了。最后就亲眼看到了她的弟媳在猪食里放农药。然后我的爸爸就找他家理论,他当时已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。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清楚,结果导致她的弟媳就去大队上告状我爸拿刀捅她,大队上又报了警。警察来了解情况,哭笑不得,她的弟媳啊,人才。把啥肠子放在肚子上,伤口都没一个。警察来了,批评了她的弟媳,也批评了我爸,要尊敬长辈云云。在这个时候我的曾祖父,一句也没维护我家,也没说用农药喂牲口不对。我爷爷经此一事,停了每年拿米拿钱孝敬曾祖父。

曾祖父在我小学5年级的时候去世的。我爸的姑姑没回来看曾祖父一眼。我爷爷说她的小姑,肯定还在生气她嫁那么远。当时那地还不如都江堰乡村。曾祖父的亲闺女3个都是嫁的领镇。我爸亲姑姑嫁到青白江石板滩,一点嫁妆也没。那会儿交通工具只有自行车和绿皮火车。去石板滩需要乘坐火车,火车票的价格可不低。

曾祖父是退休工人。关于祖父去世,我爷爷的小叔想让我家和他家平摊丧葬费用。我那老实巴交又心善的爷爷已经同意了,我妈不愿意。说”若平摊丧葬,那么就要分爷爷死后他留下的钱”。爷爷的小叔当然不会同意分钱,外姓人凭啥分。最后,曾祖父的丧事我家没出钱,但给了礼钱。

对曾祖父丧事的处理,我爷爷不高兴了我妈很久,在我背后都说了几次我妈不孝。老人就死那么一回,怎么怎么的。每当这时,我就火大,态度很不好的说:每次我家农忙,家里活都没做完,就要帮他们家做,他们家咋不帮我们割谷,栽秧。我把话说完,我爷爷就怯怯的看着我,没再说。如今想想,当年我的口气真的很欠揍。

都说寡居的母亲,或则单亲母亲养的儿子是妈宝男,但我家偏不是。我爷爷对我爸很溺爱,但我爸不听我爷爷的话,他很有自己的想法,还总是气我爷爷。我爸冲动起来,妻子不是妻子,母亲不是母亲。和我妈比起来,我妈比爸孝顺多了。

一个女人的不幸:所托非人;一个单亲女人的不幸:孩子总是不省心。我爷爷这两个不幸都占齐了。

和很多老人一样,我爷爷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时光在她的脸上刷出了一道道的深深的沟壑。花白的银丝静静的长在头顶,黑黝黝的脸上有双浑浊而不失精神气的眼睛。有一只眼睛因为风湿,而耷拉的厉害。她笑的时候不多,她的嘴唇本来就薄,不笑的时候,看起来特别严肃,别的小朋友看了也许会害怕。

她的身材不高,1米45左右,年轻的时候体重不过80斤,此时体重才66斤。她特别的勤快,闲不得。古稀之年,还帮着家里做农活。今年她七十又五了,老小孩的性格,答应的事儿老是不愿意做。叫她不要喝酸奶,给她买的纯奶,答应的好好的,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,纯牛奶还没开封,家里却多了件快喝完的酸奶。

她走路总是给人一种急冲冲的感觉,即使现在也没多少改变。哪怕和年轻人走在一起,一点也没拖后腿,甚至比平时不锻炼的年轻人走的快,走的精神。

经历了大半辈子的不平静,我的爷爷已不再年轻了。在此我我希望上天眷顾她一次,让她能无病无痛的长命百岁。待我赋闲在家,好好陪她!

我们每周休假的意义是回家看看。对老人来说有今生没来世,见一次少一次。愿余生,时光温柔待她,我的爷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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